彼时的你，身处轮回。——《伍门令•三卷》

“三月三平安窟……”

他走在无尽的黑暗中，灰眸无神行如走尸。

“四月四车胡路……”

耳畔充斥着奇怪的声音，有女人的惨叫，有男子的嘶吼，还有闹市中的嘈杂，堵车现场的鸣笛……

他终于走到了黑暗的尽头，光芒袭来，这里是片茫茫大海。

“五月五庆阳宴……”

海风吹来一阵撕裂颅脑的耳鸣。

“郗尘，郗尘醒醒”

从铺天盖地的嘈杂声中他找到了熟悉的声音，但那又是谁？

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，海边出现一道穿着白衬衫，双手插在裤兜里的模糊身影。

“六月六同威中学……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阳光刺眼倾泻而下，照到他的脚下，海风变得温和，那道身影缓缓回首似乎在笑。

他本能地竭力向前，想拉住那道身影的衣角，伸出手间，眼泪也无知觉地跟着夺眶而出。

阳光中的身影：“尘哥，一定要记得……”

记得什么？你是谁？我又是谁？

四周亮起，晕上几层重合的光影，他向前抓去。

……

碰倒了吊瓶。

头顶上悬着的白炽灯异常晃眼，他隔了好久才挪开遮光的臂弯。

床边站着只银装的“洋娃娃”。她穿着一身银花蕾丝边的洛丽塔裙，两股黑耀耀的卷发落在小洋伞撑起的阴影里，头顶簪着铂银碎花礼帽，帽边的银色蕾丝堪堪盖住了左眼。

“主人，他醒了。”

银洋娃站得端正，视线游离，左耳的蓝牙耳机一闪一闪。明明是个十四五的稚气小女孩，声音却似历经沧桑一样冷漠干脆。

她扶住倾倒的吊瓶，并未理会床上的人，冷冷地环视着房间的白墙，最后才扫视床上的病人。她的右眼是灰白无神的，看上去就像一个瞎子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病人肘着床沿坐起，哑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话音刚落。房门被护士恭敬打开，几名西服彪汉开道，请进来一位身披黑色大衣的青年男子。

洋娃娃灰眸转黑恢复清明，单膝俯跪而下。

“主人。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青年点头嗯了一声，朝后挥了挥手。

众人默不作声鱼贯而出，洋娃娃也撑着伞消失在了原地。

消，失了？

病床上的人被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，这场景莫名眼熟。

“你失忆了。”青年微笑着开口，说得斩钉截铁没有需要人反驳的意思。

接着他温和问道：“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？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病人只记得一个名字：“郗尘？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青年好似放松下来，温和微笑：“还记得自己是谁就好。”他上前来摘下手套，伸出手：“野局首领泠翊。”

“欢迎回来，郗尘。”

郗尘：？

……

这里是野局专属的医院，里面的医务人员都是野局的员工。明显是有领导打过招呼，他们对待郗尘的态度相当恭敬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额，又或者说是，避如蛇蝎？总的来说，郗尘面见了首领后在这里相当惬意地待了一周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白天他会走到楼下花园里坐着望风，有时会有个黑装的洋娃娃忽然显身到他身后的树下监视他。

郗尘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，他似乎对未来发生的某些事有一种精确的预判。比如黑洋娃下一秒会来。

再比如说。

下一秒自己会被后面射来的子弹射穿脑门？！

念头一闪而过，他极速趴下，躲闪。

与此同时，三百米外的高楼上发出一道闪光，消音弹的沉闷声划过气流破空而来，地上留下一道弹坑。

“好险。”郗尘拍拍胸脯舒气，好在自己躲得快，不然人就没了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潜藏在树后的黑洋娃闪身向前将郗尘挡在身后。随后撑开了黑伞，伞面飞速旋转发出嗡鸣，格挡下紧接而来的弹雨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“巽位，五。”黑洋娃银眸转黑，像个机器人般淡漠地对准子弹飞来的方向。

语毕，弹雨停。

黑洋娃银色的瞳孔恢复神色，她转身向趴倒在地的郗尘伸手。

“没事就起来。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这是黑洋娃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说话。

原来不是一个人啊。

即使区别很小，但还是很容易发现黑洋娃比银装更显成熟。

郗尘面带懵懂的笑道：“这，是来杀我的？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黑洋娃面无表情，也不置可否：“你说呢？”

郗尘沉了沉眼起身往回走，略带侥幸地想：或许是来杀你的？

回房的路途不远，但郗尘刻意走得比平时慢了些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黑洋娃斜眼道：“等你想起来就知道了。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想起来？我要是想的起来还用问你？

转念间郗尘换了问题。

“好，那野局呢，这个总能解释一下吧？”

“一个忠于伍门界，与伍原族平起平坐的官方组织，正名叫野结联盟，被世人尊称为野局。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郗尘笑道：“哦，还挺复杂，所以你们野局干嘛的？”

“不是你们，是我们。”黑洋娃顿足，罕见地凝视着他，

“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？野局十郎，暮夜郗尘？”

暮夜郗尘。好熟悉又陌生的称呼，熟悉得让他眼皮一跳。

他好像抓住了一根记忆的线，但转瞬间它又像落入光中的影子般消失不见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最后两人无言亦步亦趋地走着，到了病房前。整座楼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去哪了，空空荡荡的安静得出奇。

“你们会保证我的安全吧？”打开房门前，他神在在地转头问。

黑洋娃不动声色地漠然点头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郗尘轻佻地撇了下嘴，靠在门后，转动门柄打开一道缝。

哐当——

上海外菜乌克兰门被气浪掀开，连带着郗尘一起。

屋内有两人，银洋娃还有一个双手持枪的蒙面人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片刻的沉静之后弹雨瞬至，黑洋娃立马作出反应，越过郗尘率先进去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她左手的黑伞化作长剑，斩出剑气擦过银洋娃的身侧直直劈裂窗台。

“哟，还挺厉害。”郗尘揉着被震酸的手臂在一旁看戏，就怪没带着瓜子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噼啪脆响间，玻璃尽落，两名黑衣人掉了进来。

“撤！”

他们的同伙掉索而下，机关枪一阵扫射掩护。

上海外菜乌克兰黑衣人对视一眼，放弃了身后重伤苦撑的壮汉，向窗外跳去。

可惜，走不了了！

郗尘称职地充当着旁白的机器：“别走啊，喝一杯再走？”

上海外菜乌克兰黑洋娃冷笑一声，蓝色星光在右手翻涌成型，透明蓝环盘桓于身前，挡住铺面而来的子弹。黑剑化作电鞭，鞭尾带刺形似长蛇，电闪之际缠上落在半空的二人。

撕心裂肺地惨叫——

黑衣人被串起挂在了窗外，面部窒息得青筋暴起，鲜血流淌一地，焦糊的恶臭顺风飘入。

银洋娃手中的伞已经被对面的人破开好几个口子，伞面破损不堪地滴着暗红鲜血，她的脸被刮了好几道露骨的伤口，肩头支撑着的，四肢都被弹药贯穿，跪倒在地。

她抬眼盯了郗尘片刻，黑眸中闪过异样的淡蓝色闪光，随后挣扎着爬起，走向了郗尘，力竭般瘫倒在他怀里。

她道：“没关系，不怪你......”

郗尘瞳孔骤缩。

而眼前人却点点消散，血雾腾飞化为了空气中抓不住的粉尘。

扑面而来的血色扰得郗尘眉头紧皱。不等他反应，封存的记忆像是玻璃摔到地上，啪地在脑中炸裂而出——

上海外菜乌克兰雪纱裙，三洋伞，野狼卫，断死生。

……